鞠躬尽瘁的平湖明代清官赵邦秩

发布日期:2018-8-23访问量:844

  赵邦秩,号元叙,又名十岩,浙江平湖人,生年不详,卒于万历八年(1580年)。出生名门之后,是宋太宗赵氏后裔。祖上是宋太宗的第十三世孙赵友一,始居广陈,后于元朝至大年间移居到民风淳朴、生活恬静的平湖新仓。赵邦秩在江苏海门任知县期间,深入基层,体察民情;以德施政,改变陋习;励精图志,勇于改革;修运河,筑海堤;清清白白做官,明明白白做事,鞠躬尽瘁,最后累死在任上。

  一门三世同进士
  赵邦秩从小勤奋好学,多思善断。8岁时,当读到“节用爱人”这句话时,十分感慨地对当官的父亲说:“这是做官的本分,治理千乘之国,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够了。”父亲听后十分高兴地说:“我儿将来必定能做个好官,以继承我的志愿。”赵邦秩15岁即博通经史,嘉靖三十四年(1555)年中举人,赵家出现“一门三世同进士”的盛况。
  祖父赵汉是宋太宗的第二十世孙,字鸿逵,号渐斋,明代正德六年(1511)进士,授江西建昌推官,后提为南户科给事中,官至陕西右参政赵汉离职后归乡,在平湖自建园居,名“序芳园”,又称“常足窝”。又自制一舟名“平查”,优游林壑。善绘事,工画兰,诗酒自娱。著有《渐斋奏疏》4卷、《声承集》2卷(以上为刊本)、《渐斋诗集》2卷(抄本)、《初官记》、《耳新偶谈》。
  父亲赵伊,字子衡,号上萃,是赵汉的第三个儿子。于嘉靖十一年(1532)20岁时中进士。历任刑部主事、南京兵部职方司、武选司、车驾司员外。后擢广西按察副使,年方四十,乞终养归。隆庆、万历年间,两三次被召,但始终不肯赴职,赋诗自娱,有《序芳园稿》2卷。
  赵邦秩,赵伊的长子,万历丁丑年(1577)金榜题名,中头名进士,万历皇帝希望留他在身边当文学侍从,他婉言谢绝,选择到偏远的南直海门(现江苏海门)当知县,以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和才干。
  另外,赵家还有赵汉孙赵邦程、赵邦黍,其曾孙赵昺、赵琮均中举,七人著述颇丰,出现了“一门三世同进士,四世七人均中举”的盛况。原平湖县学前有一“世科坊”,就是由赵汉及其子孙所立。

  深入基层,体察民情
  赵邦秩性格刚强正直,不与世俗为伍,对人和蔼可亲,坦荡直率,不摆官架子,平易近人,生活俭朴,清正廉明。
  明万历六年(1578)四月,赵邦秩到海门上任入县境时,夜宿通州旅馆,他谢绝地方上的设宴招待,连一碗蔬菜钱也不肯让地方上负担。到任后,首先接触民众,体察民情。根据海门的实际情况,妥善安排因灾而流亡外地人员的生活,同时奏请豁免坍地赋税。当时海门沿袭惯例为朝廷养种马,每年耗费银万两,但却不能进贡一匹能产驹的种马。他立即据实报告,结果取消养马惯例。
  一次,下乡调查民情,听到乡民为了供应里长的摊派,弄得倾家荡产,逃亡到外地去。他勃然大怒说:“设立里长是叫他们治理乡里的,现在竟吸人膏血,任意挥霍!这一定是由于上官敲诈里役,造成里役敲诈甲长,甲长敲诈乡民,才弄得乡民逃亡外地的。”于是,赵邦秩果断地裁减里甲人员,并对贪污者予以查办,从而稳定了人心。以德施政,改变陋习
  赵邦秩时常召集地方上的老年人,让其带领子弟到他面前,跟他们讲“我来做你们的父母官,不仅要使你们有饭吃、有衣穿,赡养父母,抚育子女;还希望你们教育督促子女,要孝敬父母,和睦乡邻。你们各有父兄子弟,长辈能教导幼辈,幼辈能向长辈学习,就是善良的百姓。不这样做而要求人人能够善良,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!”男女老少听后,无不感动。
  赵邦秩在任上常有这样的考虑:人们的精神已振作起来了,但遗留下来的不良习惯,一时很难彻底清除。从古以来,不曾有过不以身教而能改良风俗习惯的。因此,他下定决心,以身作则,带头改变陋习。当时封建礼规,凡百姓见县令以上的县官都必须行跪拜礼,但他对老年人以礼相待,不让老人行跪拜礼,可要求他们“你们的所作所为,应当考虑处处是子女的榜样,万万不可纵情任性。而对青少年,他则谆谆教诲说:“令律条文写得清清楚楚,犯法的人可以用法律来制裁;但是我不希望用法,而希望百姓知法,不去犯法。”
 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,海门民风大大转变。孩子们你唱我歌,心情愉快,知礼敬教了。乡民们互相帮助、互相鼓励的事多了,而相互争吵斗殴的少了。质朴淳厚的民风又重新出现!地方上为他编出了一首歌谣说“真正的爸爸来了,吉庆有余;真的妈妈到了,媳妇儿子都欢喜。哪里来的幸福呢?是上天的恩赐,作客他乡的游子啊,也将回到家乡来团聚。”于是流亡外地的海门人,闻声逐渐回来了,在海湾之东重建家园的有几百家。
  赵邦秩还提出八项施政方针,即:“以身作则,端正民风,重视办学,修订制度,裁减冗员,革除浪费,剔除宿弊,慑服豪强。”并将此条陈上报朝廷,为朝廷采纳,永为定制。

  励精图治,勇于改革
  赵邦秩励精图治,勇于改革,针对时政弊端,推出了十五项施政大计:一、审权量(审定度量衡)以杜绝弊端;二、革除重役,以节民财;三、革除积弊,以绝奸贪;四、裁减多余的士兵以省民力;五、请免去摊粮、捐银,以安人心;六、革除烦杂苛政,以感化奸暴;七、革除不切实际的禁令,以利人民休养生息;八、革除多余的繁琐的礼节,以正士风;九、裁减不必要的开支,用来振兴学校;十、纠正文风以端正士人的习气;十一、提倡以身作则来振兴民志;十二、广开言路,征询民意,以便集思广益;十三、增筑堤岸,以保全芦荡课税;十四、斟酌国典,以杜民奸;十五、积忠诚以致神应。另外,还出台了兴革举废,议免摊粮、释放重囚、禁止以金钱赎罪、停止额外征收、慎重祀典、整顿歪风、议迁庙宇等举措,条条打动人心,使整个海门政通人和、事业兴旺、社会安定。疏浚盐运河
  西汉吴王刘濞为了便利运盐,开凿了一条西起扬州茱萸湾(今湾头镇)、东通海陵仓(今泰州)及如皋蟠溪的运河,人称盐运河,亦名邗沟、运盐河。后经历代改建和延伸,最终直达南通,所以又称通扬运河,它是我国最早的盐运河。
  海门境内的古运盐河西连通扬运河,东至启东吕四,始挖于南宋。据史料记载,咸淳五年(1269),两淮制置使李庭芝,自通扬运河向东“凿河四十里,入金沙、余庆场”。此后,明成化二十年(1484),巡盐御使李眰凿吕四河;明嘉靖十六年(1537),州同知舒缨自利和镇凿运河三十里,经余西、余中场,达吕四场,沟通全线,统称运盐河。
  古老的运盐河,承载着南通沿海地区煮盐业的历史,也见证了当年盐民生活的艰辛。由于江坍、泥水的淤积,造成河道经常变窄、阻塞,影响海盐的运输。为了保证盐业的正常贸易,不耽误朝廷的税收,赵邦秩率领民工起早贪黑,对运盐河及串场河进行开凿和疏浚。他亲自督工,亲自拿挖掘、疏浚方案,筹集资金,动员民工,劳累而死,百姓建祠纪念
  在疏浚盐运河完成以后,赵邦秩又带领民众修筑海堤。因劳累过度,赵邦秩突然病倒了。百姓争相为他占卜问吉,祷告神灵保佑。百姓流泪痛哭说:“我们百姓没有福气,赵知县病将不起了!我们情愿代赵知县死,死而无憾。”于是百姓涕泣拜神,要求身代。老百姓忧心忡忡,商店歇业,门市关门,大家没心思做生意,住在一起却不愿多说话,“如丧考妣”。在病危之际,有人问赵知县:“你有何家事要处理?”他只说:“海门土地坍削,民不聊生,我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,如今我病到这番地步,但这些未了的事情交给谁去办呢?”又说:“做官的在任内,只知官事,哪里晓得家事哩!”同僚们来看望,他穿戴好衣帽爬下床来,向他们叩头说:“我的生命就在顷刻之间,你们既关怀我,那么,代我体恤这些百姓吧!假如你们不肯这样的话,我死不瞑目呀!”众官员都流泪回答说:“一定听你的话!”百姓听到这些话,无不感动得失声痛哭。
  赵邦秩在任几个月就去世,死讯传出,商店停业,百姓悲痛号哭,像死了自己的亲人一样。县民向州官申请允许在“海门名宦祠”中给赵知县立一灵位。州官感泣,允许了百姓要求。不久,人们又议论开了,认为不建专祠,不足以报答赵邦秩。于是百姓就自发筹集材料,并准备在学宫东南角建赵公祠。而庠生们却建议,赵知县的功业文章,都是学生们的榜样,他的思想同程、朱是同一体系(程是程颢、程颐,朱是朱熹,是宋代理学家的首领),像他这样的人,专祠建在学宫之左是再好不过的。祠前凿一池,泉水涌出。因赵知县生前喜欢柏树,在祠堂两旁种上了柏树,并将这个祠取名为“柏林赵公祠”,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祭祀。大学士李春芳、通州人四川左布政使袁隋分别撰写《柏林赵公祠碑记》。

  碑记赞扬赵邦秩——关怀百姓疾苦,犹如松柏的苦心;躬行正道,犹如松柏的苍劲;廉洁自守,犹如松柏的情操。
  百姓们编了许多歌谣来纪念赵邦秩,其中有——海门真大造化啊!天赐我一个真父;海门人民作了孽,忽然夺去了我们的真父;情思无所寄托啦,就寄托在柏祠。柏祠里有个南泉啊,泉水里遗留着赵知县的恩泽,滋润着我们的心。
  也因此,就把这个泉叫做“留惠泉”。海门教谕(教育长)桂集安撰《留惠泉记》叙述其人其事,其中写道——
  赵元叙,不就是古今人所称颂的守法循理的好官吗?治理海门才几个月就使一方人民怡然自得,安居乐业,就算是汉朝有名的龚黄(龚遂与黄霸的并称)也不能超过他。是他端正了自己的言行,以身作则,使沿江群众受到感染教化,很快收到移风易俗的效果。虽则鲁公(鲁恭)文翁(两人均是汉朝循吏),也未必能越过他。也许彭泽令(东晋时期陶渊明)在八十天中就感化了百姓,大概和他相近。我看赵元叙无比清白,沾不上污点,与一般县令大不相同,也不是汉唐人所能比拟的……
  后来,人们把赵邦秩比作裴绍宗,因为裴绍宗也是明代海门知县中的好官,并把他和裴绍宗以“裴赵”并称。赵邦秩著有《海陵遗梦录》。
  (本文作者陶建明 江苏省海门市委党史办副主任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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